当代艺术中的民主意识

兼谈艺术家在社会中的角色与地位

Posted by 刘骐鸣 on July 28, 2013

讲师:刘骐鸣

时间:2013 年 7 月 28 日 晚

地点:新 706 青年空间

整理:赵百慧

刘骐鸣:和大家分享几个概念,大家先看一看,看完后想一想他们有什么关系?

学员:总是用很奇怪的角度拍这个。

刘骐鸣:没关系,我后脑勺比前面要好看!(笑)因为我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看我后脑勺什么样,所以能有这个机会,非常好没事儿的。大家看这几个字,有没有同学能跟我主动的交流一下,看看这几个字之间的关系,他们是横向的,那么技术是什么,艺术是什么,什么关系?当代艺术和传统艺术是个什么概念?不一定要用那种很学术化的语言,也不需要很专业的描述,随便说就 okay。有人愿意来吗?

学员:我觉得技术跟艺术比起来技术好像就是在造螺丝钉,就是有固定的步骤、工序,一成不变地在做;而艺术呢则有无限的可能性,可以尽情的打破规则创造无尽的事物,当代艺术与传统艺术的话,这个老师比较专业,公民意识的话,公民就是有自身对艺术的那种觉醒,在这个社会上除了能运用自己的权利之外,还要为社会做出改变。

刘骐鸣:okay~有补充吗?

学员:老师,我说一下,第一个概念,艺术和技术,老师您一定知道贡布里希和他的书《艺术的故事》,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说『世间本没有什么艺术』,他的意思就是说其实两个东西是分的没有那么截然的,这就是我的观点。

学员:我觉得传统艺术会更注重于技术,就是比如绘画。当代艺术、行为艺术,艺术慢慢的从那种技术层面剥离开来了,我觉得传统的艺术很大一部分不算是艺术,因为他的很大层面是从艺术上来看的,然后当代艺术并没有那么多技术层面的东西,而且我觉得中国的当代艺术家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在社会背景下的,就想有些在研究文革啊之类,那么如果是他们是不是在用政治或者文化在做一些学问,我比较推崇的是像蒙德里安和波洛克之类的为艺术而艺术的哲学,我觉得艺术并不是任何的载体,艺术就应该是艺术本身。

刘骐鸣:okay,非常好!其实你最后聊得那个话题可能是我今天讲的重点,但就是我有我的观点我们可以探讨,这几位同学说的都比较好,还有什么补充吗?请~

学员:当代艺术有一些现代的特性,比如说现代的艺术形式可能是有一种即兴的,是有一种实验性的东西在里面,而不是传统艺术那样一般都是比较稳定的有模式化的东西,现代艺术偏重于实验性。

刘骐鸣:okay,还有么?

同学孙宇辰:我发现这个图有三个破折号,破折号左边的可以是一组,右边是一组,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一定对立的关系,就是说我们今天讲的当代艺术中的公民意识嘛,当代艺术是和公民是对应着的?

刘骐鸣:你很聪明!

同学孙宇辰:但我无法解释,他们是无法对立起来的。

刘骐鸣:okay。没关系,所以这就是我们要探讨的,还有没有呢?

学员:我想问一下,因为我是学艺术的,关于艺术和技术,可能就是技术只是单纯的满足需求,它具有一定的实用性。如果是艺术的话,就是要在满足需求和实用性的基础之上,注重更多的美观,达到一种境界,包括公民和臣民也是这样,臣民更多的是顺从于君主,君主让他们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而公民呢就会更有一些自由意识、民主意识,这样向高处走。

刘骐鸣:okay,我觉得大多数同学都说得非常好!

学员:我觉得我可以补充,我最近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两个图说是对立也好,互相转化也好,像是在玩某种文字游戏,在右面增加任何一种意识形式上的解释都会转化成另一种形式,但它无非就是表现它的一种语言而已,拿掉以后终觉还是右边的那一种东西。

刘骐鸣:还有吗?没有的话我就说说我的观点。我是这样看的,关于艺术与技术的关系,我们在很多读本上都能找到,都有他们的说法,我只想谈一下我的感受我的理解。技术和艺术呢,它没有天然的界限,技术肯定是一个基础,那么最早在中国的书籍里当技术达到某一种程度时,那 okay,它就是艺术!就想修鞋子一样,在修的过程里会有一种成就感,能把一个破的鞋子修好,达到它最初的实用目的,这是我们会说我们达到了一种艺术境界,这种说法是有的,另一方面就是说我们去就算传统的艺术形式当中,画画也好做雕塑也好,当你在技术的层面上,不断地做提升,当他达到一定程度或者高度的时候,这时我们说 okay,它是艺术了,它不再是停留在一个技术层面了。这是我们平常能够获得的一个资讯。

但是,我想说呢,其实它们有本质的一个区别,刚刚同学也有提到,艺术呢首先它是一个创造性劳动,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并且艺术可能是无用的,而技术一定是有用的,技术是为了达到一个现实的目的去做的一个事儿。而艺术就不,艺术可能是完全无用的一个东西。但这个有用无用,我们是站在一个对社会的实用角度来说的,只有当你创作的东西达到一种无用的状态的时候,他才真正能成为一种艺术!这是我的一个观点。那第二个呢,当代和传统,这个表面看呢,有一个时间的关系,就是我们说传统社会当代社会,她有一个时间段落,第二个呢,他肯定有一个价值指向,不一样。传统艺术呢不用说了肯定是和我用的词语有对应关系的,传统艺术更多的是在一个技术层面上不断的去发展,这个技术包括它对形式的追求,就像刚才那位同学说的蒙德里安,这些都可以从技术的角度去说它,我先不说技术这个层面。而当代艺术呢,它的确有它最重要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说,在这个意义上它不是一个单纯的时间概念了,不是说我们今天在当下时间上我们做的事儿做的艺术就是当代艺术,当代艺术首先指的是一个精神指向、价值判断,从是否具有实验性这个角度来理解它,可能更准确一点。当然,可能有人更愿意去分析它的界限,更愿意把『当代』、『当下』作为一个纯时间的考证去说它,所以现在活着的人做的作品都叫当代艺术,而对更实验性、前卫性、先锋性的艺术探索它的独立性的东西进行抹杀,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抹杀,在媒体上都经常这样去用它们,对于我们这些做艺术的人来说我们当然非常清楚他们之间的界限在哪儿。

第三个词也是我要跟你们交流的概念,就是『公民』与『臣民』,今天坐在这里,我相信你们在这个游学班当中、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对这个词语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了,这个我就不多说。作为艺术者而言,他作为个体和这个社会之间的关系,因为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大家往往会听很多种说法,媒体的、官方的、艺术家自身的、还有我们在生活中这些普通的人们他们对于艺术家的理解,首先我们想一想,艺术家在这一过程中的个性和共性的关系,关于这一点有没有同学有自己的一个判断呢,有没有?有的话可以直接说,请~

学员:我一直有自己的一点判断,关于这个问题,就是在涉及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艺术的时候,我会更加注重于这个艺术家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艺术注入到他的作品当中。我觉得艺术家都有这样的一个共性,就在于艺术家把灵魂注入到作品当中,这个作品才能称得上是艺术,而个性呢就在于他们有不同的人生体验和一些艺术家可能有一些伤痛,一些内心深处隐隐作痛的东西促使他去创作,所以不同的人生经历和个性会形成不同的艺术观念。

刘骐鸣:okay,说得很好,还有吗?刚刚同学说的很核心,艺术家在艺术创作的这个过程当中它的共性和个性的关系,但是我不是特别认同一点,就是有关『灵魂』这个说法。因为这个说法呢,这个词是用的是比较空的,比较玄的,也是不太好描述的一个状态,每个人对这个词的理解也不一样,我更喜欢于用大家比较好理解的一个状态,简单来说个性这一点是每一个艺术家能够独立出来的一个特点,那么就是指做公共品他有共性的东西,所以我们不一定知道艺术是什么,但我们肯定知道那些东西他不是艺术,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道理,艺术家再个性化、作品再个性化,但是这个作品最终是不是艺术,我们是有感觉的,而这种感觉不可名状,对吧。

第二个,艺术家作为社会人他的共性与个性,大家怎么理解?谁可以说一下?为什么我把它作为一个子项来和大家探讨呢,因为我们在实际生活中呢往往会听到很多关于艺术家的描述对吧,这样往往就把艺术家类型化了,比如说最开始的长发,不是长发就不是艺术家,就是说有个性。第二呢一定是一个另类的,个人价值指向先不说,他一定是一个怪怪的人,才可能是艺术家。大家普遍对艺术家和普通老百姓的区别判断就是如此,但其实这是一个大的误会。比如我的很多学生在毕业以后呢,在从事社交方面和工作时,我常好奇,为什么你们要把头发留成长发呢?学生就说这是很无奈的,他说在做设计时跟客户讲方案,曾经是留着长发的,人家都说你是艺术家你说了算!全都听你的!okay,他的交流很顺畅,基本都能按照他设计的理念来进行并且实现这个设计,但是有段时间他把头发剪了,这时他同样面对的是客户,但没有一家客户认同他,他跟客户交流说这个地方应该这样、这个地方应该那样的时候,客户会说不一定啊!我觉得这样更好啊!同样的观点但就是没有人能够接受和认同他,所以工作找不到,看起来是头发的问题,所以他把头发留起来,又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了,说什么别人听什么。这是一个很搞笑的现象,但这是现实。你们周围有设计师朋友的话,他们多少会有这种体会和感受的。

话说回来,中国人,这也是中国老百姓普遍文化水平的问题,就是对一个问题的认识,往往流于表面。那么作为一个艺术家,在社会上作为共性和个性的关系上,他就比较复杂了,其实呢,一个艺术家作为一个社会人,它的共性就是是一个社会人而不是艺术家,艺术家仅仅是一个职业,而这个职业是在思考和创造层面上,而不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公民,作为这样一个分子,去做的刻意的怪异的行为并不产生什么共性的关系,而共性呢就是说普通老百姓是什么样的,你就应该是什么样的,遵守社会的基本契约。但是作为一个真实的艺术家,他精神层面上的个性又体现在什么地方呢?我刚刚说了,第一呢是他的专业性,第二呢是在身作品的过程中,最终用作品来说话,第三点呢社会决策与社会参与,其实这点呢对于第二点是一个延伸,艺术家也好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也好,在社会上你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和社会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怎样参与到这个社会中,在这一点上有没有人同学可以跟我交流一下?

学员:我觉得就是有些艺术家他的作品可能是艺术,我不知道是不是存在某种纯艺术,从我的角度讲,我觉得艺术家应该跟学者一样具有更多的社会关心,应当对于公共事件进行理性判断并且发出自己的声音。

刘骐鸣:嗯,非常好!其实艺术家的这个艺术角色与艺术参与呢,在历史当中一直是有变化的,它不是一个简单固定的关系。在臣民社会与公民社会中,艺术家的社会角色与社会参与是不一样的,那么在一个臣民社会来说,艺术家往往是豢养的,一旦要是在野的话,就是批判的站在对立面的,那么他对社会的参与,如果是被豢养的呢,那 okay,那就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这是他们的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因为你的俸禄来自于官方,包括今天的现实都是这样的,中国的现实一直都是这样。但是对于非臣民来说呢,就是说若是在公民社会的状态下,有这种公民意识的艺术家,他的社会决策和社会参与就不一样,也就是刚刚这位同学谈到的这种状态,你的独立性,首先你是一个社会公民,对吧。就往往很多人理不清这个关系,首先呢你是个人,其次呢我们没办法选择我们的出生地,最后呢在知识产业当中我们并没有力量去改变我们的社会结构和社会关系,那也就是你是社会上的一个分子。也就是说你首先是一个人,接着呢你是社会当中的一员,最后呢你才可能是一个艺术家,他是这样的一个关系。关于这几点大家大家有没有跟我不一样的观点?或者想补充的,有麽?请~

学员:我觉得呢,艺术就是艺术本身,艺术家在表达一些社会观点的时候,它更多的是以一个公共知识分子的身份存在,而不是一个艺术家的身份存在,我觉得一个艺术家,尤其是当代艺术家,他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的角色,他有很多面,所以并不只有艺术家这一个身份。

刘骐鸣:对,说得非常好,但是呢这其中也是有区别的,等一下在后面我们会探讨这个问题。嗯,那对更多的朋友,这里面有几个学艺术的,可能对艺术的脉络会清晰一点,但更多的朋友没有或接触的比较少就是不是太清楚。所以我可以给大家理一点,第一点呢,就是我谈的这个话题呢是现代艺术与民主启蒙的关系,首先呢就是什么是现代艺术,这样吧,那我先说好吧。我先说大家再交流,因为很多同学还不是太清楚。

现代艺术呢当然是针对传统艺术而言的,现代艺术呢很多是西方艺术史但有一个发展的过程,最早是从原始艺术到古典主义再到浪漫主义,再到印象派,就是从世界艺术史的这个脉络来看,最后呢在二十世纪初叶的时候呢就出现了现代艺术的概念。那究竟什么是现代艺术呢?现代艺术究竟和传统艺术有什么区别,其实现代艺术呢有最大的一个特点,二十世纪工业文明把大家的这种田园生活彻底改变了,这种改变呢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节奏、生活方式上,带来了很大的改变的时候呢,这个时候人有一个过程,在适应的过程里会有纠结,就是一方面想去寻找记忆中的这种田园,会赞美它,所以就会出现很多关于对现代文明的批判,所以呢很多时候人们就会觉得若是你对这些不批判,那么你就不是一个文人不是一个思想家一样,对吧,但是在我们今天来看,一百多年过来了大家活过来了,活的依然丰富,但至于幸不幸福这个我们另外讨论,那么另一方面呢你正是因为社会的这个变化,科技的革命,工业变革的突飞猛进,给大家带来很多社会变革的同时呢,也有很多另外一部分艺术家随着整个文艺思潮去思考艺术问题,随之出现了更多的艺术流派,okay。

传统的艺术不好,传统的艺术缺少个性化,我觉得呢艺术是个性的东西,我的东西是最重要的,但大家想没想,艺术产生的时候其实他是需要一个先决条件的,这个先决条件是什么?其实是资本主义的民主启蒙,也就是普世价值的重要内容,就是承认个体,承认你个体的价值那么才会产生当代艺术,中国从某种角度来说先不提当代艺术,甚至还没有现代艺术,因为中国很多的艺术工作者认为是没有普世价值的,他脑袋里想的更多的还是皇权,所以你们说他做的会是个性化的东西么,那不可能,往往只会学一些表面的技巧表面的形式,好像我这个就是现代艺术了因为我跟你不一样,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出现的一个事实,像刚才后面那位同学谈到的蒙德里安,就是纯粹的更精神的一种艺术形式,在我的理解当中呢,他只是现代艺术形式之一,他不是全部,也无法代表所有的全部,它是合理的,也是必须存在的,但他只是其中一种,艺术不是唯一一个价值指向的。再换句话说,所谓的纯粹的艺术形式其实是最容易模仿的,也是最容易混淆视听的,而大家往往忽略了艺术背后的东西。

我们中国,大家可能会注意到我们现在包括美术馆去办展览,都会打着当代艺术的名词来一个道理,其实中国现在连现代都还没有进入,更谈不上当代的,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无赖的一个现象,那么现在呢,我这里呢、专门提到了一个『达达主义』,我不知道同学们对『达达主义』有什么了解,学艺术的可能会了解一点,但是如果大家关注的多一点,包括达达主义它其实也不单单是一种艺术现象,它其实也是文艺思潮里一个非常重要的文艺现象,它在所有的艺术里文艺里都是非常重要的,有没有同学可以给我谈一下?什么是『达达主义』,有吗?

学员:我觉得『达达主义』有一种反社会反人类的倾向,就是会破坏东西但并不重建东西,不像结构主义那样破坏掉但是会重建,达达主义只是破坏。

学员:我觉得达达主义有那种广告的元素在其中。

刘骐鸣:你说的那是波普。

学员:对,波普。

刘骐鸣:第一个同学的那种描述呢,其实就带有中国教育的特点,就是一听就知道你是在中国大学毕业,在中国大学读书,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就是一定不是国外的大学生,为什么这样说呢,『达达主义』为什么我要把它单独列出来,达达主义就是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已经出现了,代表性的人物是杜尚,杜尚是有一个代表性的事件的,就是他把工业化生产的小便池直接拿到美术馆去展览,大家记得吗?取名为『泉』,而由这个作品呢大家得知有杜尚这个人,关于杜尚当时的观点呢,大家就称之为『达达』。『达达主义』这个思想对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影响至今存在而且非常深远,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它只是一个简单的破坏的话,我想它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魅力,为什么它有这么大的魅力呢,是基于他有一个非常核心的思想,为什么杜尚当时要把小便池拿到美术馆去展览,因为他当时也是基于艺术流派林林总总的那样一个时代,每一个艺术流派都雨后春笋地宣布 okay,我们是象征主义!我们是野兽派!我们是抽象主义!我们是光效应主义!他们出来的这些发言都有一个共性是什么呢,是唯我独尊的,我的东西才是好的,才是艺术,其他的都不重要,都不是艺术,这些就是他们的宣言当中说出来或者没说出来的一种心里话,杜尚就是在面对这样一个艺术现象的时候,他把小便池拿出来搬到美术馆,表面意思是:『好吧,既然你们的那是艺术,那么我的这个也是艺术。』他把这个拿到美术馆表面来看是讽刺,是一个简单的否认,但其实杜尚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哲学家。

学员:老师,我有反对意见。

刘骐鸣:好,你可以说。

学员:在我看来,达达主义的很多东西都是一群人通过对它的解读,它才有这样的东西,而我觉得杜尚本人,我不大喜欢这个人所以觉得他没有这么深的内涵在里面,而是之后的艺术家赋予了它独特的对他的解读才变得有意义。

学员:小便池可能只是一个代表性的举动,并不见得有什么深刻意义。

刘骐鸣:其实你跟我说的东西不矛盾,为什么,就是当我们一个人在做一个事的时候这个行为就产生了,对吧,那么这个行为过后,它对于其他人的影响,第一不是由你控制的,第二也未必是最初想设计的那个目的。那重要的是什么呢,这个行为产生过,那么它是客观的,客观的行为产生过他有一定客观的结果,对不对,我们从一个社会结果往前推的话,我们可以说达达杜尚这个人是一个有思想的也可以说是没有思想的,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可以坚持说达达是一个思想家,或者也可以说达达就不是一个思想家压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文化的一个人,而这是他做的一个粗鲁的举动。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什么呢,在这个举动过后,他给我们留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它对我们的事件对未来带来的是什么,这才是核心的问题。就像一个人制造飞机一样,他可能制造了一个纸飞机,然后一扔,飞了,这个行为可能不重要,或者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可以给人带来设计飞机的可能性,他可能就是玩一下,但他这个现象可以让后来人看到发现某些东西进而创造东西,而这个纸飞机的第一个人是这样做的,去猜想你当时就有坐飞机的这样一个设想,或者呢,就是纯玩。杜尚是一个有争议的人,为什么有争议,整个艺术史上没有几个人有争议,我们今天并不是要给他歌功颂德或是列传,我们的核心价值在哪儿呢,他对我们的影响在哪儿,这才是我们今天强调的东西。

在印度呢,有一个艺术家叫柏玉思(音),因为达达主义的出现对艺术有一个震动,从而观念艺术才走上了这个舞台,才有观念艺术这个说法,为什么,因为在杜尚之前,大家对艺术的理解拖不了一个什么东西,就是艺术层面的东西,艺术一定是通过一个艺术家个体劳动的结果,一定是有艺术家在做这个过程中留下的他的这个痕迹在里面,这个痕迹一定是在传统艺术这个脉络上的,但是杜尚出现以后,开始变了,就是说艺术可以不需要艺术家去留下他所谓的手上功夫,他可以是一些纯观念的东西,可以是一种思想,一种理念,也基于这些我们再往后推才会出现所谓的当代艺术的各种可能性,不然就没有,这就是为什么它的地位那么高。所以大家骂它也好,崇尚它也好,都迈不过的一个坎儿。所有的批判都是对它最大的一个肯定,换句话说,艺术史上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包括在他之后的,在艺术史上影响也蛮大的一个艺术家柏一思,我想学艺术史的大家都知道,包括他的艺术雕塑的一方面,这个主题跟我们今天讲的也是有关系的,柏一思呢成立过一个『绿党』,就直接成立了一个党派,参与国家的竞选。而成立的这个党派,而这个党派就是跟国家的其它政党的组织形式是一样的,那么他的参与化也是一样的,撇开艺术这个层面来说这就是一个政党,直接参与国家政党。但是对于柏一思来说这不只是一个政党,这也是他的一个作品,这是他的社会雕塑,我不知道大家能理解这个概念麽。如果说没有达达,是不会有柏一思的这个举动的,不可能有的。

我们这样来缕,大家才可能理解今天的当代艺术,只有当艺术脱离技术这个简单的东西的时候我们才能达到对艺术的理解,艺术不是简单的画画、作曲、唱歌、跳舞,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儿,想我刚刚谈到的画画唱歌跳舞也好说白了它都是技术活儿,它可能是艺术的但它也可能跟艺术完全没有关系,在当代的中国文化很繁荣的这样一个现状当中,所谓的中国政府在提倡大文化的概念,对吧,在所谓的引导、扶持中国的文化与艺术的这样一个现实当中,官方对文化的理解、对艺术的理解所用的这个词儿,以及更多的老百姓在面对这个国家项目的时候,其实大家都和艺术没关系,没有任何关系,都是项目,都是钱,跟艺术背道而驰,跟艺术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我们不把这些东西理清楚的话,我们会把混淆的,我们分辨不出来。

刘骐鸣:那么第三点呢,我想说西方公民社会与现代、后现代、当代的几个关系,那么我要涉及几个词语,下面我只是列出了他们的一个时间段落,就是在近代以来出现的这些时间段落,这样能理清时间的思路,那么现在有没有人能给我总结一下呢,其实我说的差不多了。有吗?大胆一点,无所谓的,别怕说错。

学员:在我的理解下,我学医的,在我理解下 20 世纪脑子里第一个出来的是格罗皮乌斯,后现代可能是意味着二战后那种荒芜的状态,就是百废待兴,但是在百废待兴的这个状态下我又觉得这个现代派带着一种绝望,或者是统一的一种单调、无赖,就开始在寻找一些突兀的东西,于是就变成了各种你觉得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的东西,这就是我的理解,然后再后来冷战结束了,我的印象是一些后现代东西的现代化,然后杂糅形成这种状态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学员:我是读文学的,在文学史上,现代和后现代这两个概念就是如果用文学史上这个脉络来梳理的话就是不断的形式的变异,反叛与反思的那种关系,而当代呢,它就有一种向传统回归的感觉。后现代是对现代的一种反叛,这是在文学上的。

刘骐鸣:文学上是这样说的吗?

学员:我觉得文学上现代就会通过讲一个故事这种形式,而后现代是一种滑动,他不会固定的传播一个故事,一种思想,这是我理解的。

学员:我也就看过几本现代文学,就是觉得当到后现代的时候,形式已经大于内容了,然后从艺术的角度来说,我觉得现代性就是有一些国际风格的作品,就是提倡简洁并且认为什么东西都可以作为艺术。而后现代是基于对现代的反叛,崇尚一种个性,又有一些细屑的成分在其中。

刘骐鸣:说后现代是对现代的一个反叛,反动,你们都用到这个词语对吧。

学员:我接着说吧,我对现代与后现代有这样一个认识,我就觉得,后现代就像一个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但是对于作为他父亲母亲的『现代』既是一种继承,又是一种反叛。没有他的父母辈不会有他,但他出生以后,会有一些自己的认识和想法就产生了一种反叛。

刘骐鸣:听到现在,可能大家对于文艺思潮方向的阅读量缺乏有关系,后现代对现代并不是一种反叛的关系,后现代对现代呢并不是一种反动的关系。现代是反叛传统,树标杆,就是我不管别人怎么样而是我怎么样,其实我上面已经讲了艺术流派林立的一个状态,那时现代艺术的一种状态——『okay ,我很牛逼,我认为只有我是对的,你们都不对。』这都是现代艺术的一些反叛方式。而后现代呢,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也不是一种对现代的反动或是反叛,相反,只要是好的我都用,只要是和我表达的都好,表面看是这样,我不需要去塑造一个我跟别人不一样,但是最终的作品,我要做出最好的,我是独一的,我是重要的,就是他不再拉一个旗子来反抗某一个东西或一种现象了,他不这样了,这是比较大的一个区别。而当代呢,首先它与时间是有关系的,与当下时间有关系。它是在今天全球化格局下的一个状态,全球化格局呢就是我们今天的现实生活,当代艺术,是十年至二十年的一个词语。在中国呢,准确来说是近十年来的一个词语,十年以前都没有,在 90 年代,大家还在探讨后现代,但是中国跟后现代没有关系,我不是说过中国连现代都还没有进入嘛,对吧。但是就这样不断去嫁接,搞得非常混乱。

那我今天这里谈的是西方公民社会,对吧,我谈的不是中国,那西方公民社会与现代、后现代、当代的关系呢,换句话来说,艺术不是脱离生活的空中楼阁,没有脱离生活的一种形式,也可以说没有超越我们生活、超越我们实际每天感知感悟的这种生活,所谓的纯粹的艺术是没有的。我们在艺术史上看到的所谓最纯粹的抽象绘画,蒙德里安、康定斯基,一个冷抽象,一个热抽象。冷抽象就是极端理性化的一个结果,热抽象就是完全随意涂抹,情之所至,对吧。在西方还好,在最开始中国介入的时侯就给大家带来很多误会和误解,因为抽象派跟我们在画面上看不到我们生活上的物象的影子,所以认为抽象绘画没法阅读,那我们怎么来解读他们呢?那么最通常的解释呢,当我们来谈冷抽象的时候呢,我们谈的是结构;对于热抽象呢,我们谈的是情绪。那当我们在谈这些东西的时候呢,好像跟我们现实生活是没有关系的,好像很个人化的一种情绪表达。这个东西最后就跟我们中国的东西,中国的人文绘画,人文画当中所谓的精神找到了契合点,就是这个艺术是最高的,其他都是比较低的,造成了这样一种误解。当我把这些说完大家应该都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关系了吧,明白吗,不明白我再说,我再梳理一下刚刚的这种关系。我强调一点,作为现代艺术这是在 20 世纪初叶发生的一个艺术现象,并且这个现象有他的社会背景和继承基础。社会背景是工业文明,继承基础呢当时是整个西方的文化思潮,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产生的现代艺术,他们是相互为因果的,当时还伴随着一点呢就是资本主义启蒙运动在欧洲的实现,包括我们今天谈的普世价值的初步的确立,他是在这样的一个文化背景下而产生的现代艺术,也就是说现代艺术一定是强调个性化的,强调个人尊严的,强调自由的。也就是说,一个艺术家,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不能通过他的作品,不管是作品背后还是作品表面读到这些东西,那他就不是现代艺术。如果我在这里给你挂一张中国画,那它能是现代艺术么,我在这里给你挂一张杨辉云的写实油画,陈逸飞的写实油画,王一冬的写实油画,包括艾未未他哥艾轩画的的写实油画,能称为是现代艺术麽?对,肯定不是,不要说当代艺术,连现代艺术都不是。但是在我们中国官方,都把他叫做当代艺术的,所以我要给你们理清一下这个关系,就是说现代艺术首先它是一种精神,撇开这个东西谈不上,那就是一个假象。

在这样一个艺术纷呈的背景下,二战已经结束,冷战刚刚开始,大家都在发展本国的这样一个情况下呢,它是有一种政治形态在里面的,全世界都是这样。而红色政权这一边呢,当然就是关上门在闭门造车,我们中国是和苏联是一样的,红光亮的题材,一说为什么服务,为人民大众服务,人民大众能读懂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人民大众读不懂的东西就不是好东西。西方的现代艺术统统的不能被介绍到中国来,为什么呢不能被介绍,因为现代艺术有他的精神基础:是自由、是个人、是尊严的个人价值的尊重和独立性,而这与我们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是相悖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需要的是臣民,需要的是大家听我的话。我不知道现在中小学的美术教科书里是怎样的情况了,但是当我读小学的时候,我的美术教科书里面介绍了西方现代艺术,离我们最近的西方艺术介绍了的是毕加索。但是在介绍整个欧洲的当代艺术时,是整个的批判的态度在介绍,但是为什么介绍了毕加索呢,因为毕加索他是中产党员,其他的所有东西是不介绍的,我不知道你们在初中小学的校本是不是这样的,还介绍了达达主义了是吧,比我们那时进步了一点点。这就是冷战时期的一个特点,有政治立场在里面。所有我们谈到的后现代艺术的作品都是跟社会主义国家阵营是没有缘分的,都是资本主义国家的。所有所谓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有一种模式就是红光亮,大家知道红光亮吗。就是红色的光辉的画面都是亮亮堂堂的,老大很大,老二老三的个字都要画的小一些,老大必须是正面的,老二老三只能是侧面、半侧面,画面一定全是这种艺术形式的,其实这和当时希特勒的海报是一样的。

学员:我昨天跟同学们逛国贸,北京这个地方太政治了,我一直都不喜欢,今天在街上走了一下还有看到『社会主义好』,我在浙江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宣传语。

刘骐鸣:你是不是还有看到写『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美国』?

学员:经常能看到的,我想说我比较反感北京,大家知道北京的文化底蕴还是很好的,但是它缺少一些自由气息在政治上。

刘骐鸣:okay,谈到这里,我多聊一些题外话,我是这样来看的,北京肯定是一个让你又爱又恨的地方,不然你不会来北京,此时此刻你也不会在这里,对吧。我是这样来理解的北京,北京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矛盾冲突最大的一个地方,特别是在意识形态上,文化艺术上,是矛盾最大的一个城市,而中国呢,由于他的政治结构是一个圆圈形的,跟中国的城市结构一样,几环几环的,有中心的,它的各种文化经济发展上都是这样。大家都往北京跑来谋发展,认识各种官员谋求更多发展,于是这种矛盾冲突就产生了。北京是打着社会主义旗帜的这样一个首都,在全世界任何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都是这种状况。

刘骐鸣:普世价值要特别强调宪政的概念,宪政大家了解吗?

同学:我宪政是由法过来制定的吧,那时候出了一个拿破仑写的民权法。宪政就是什么都以宪法为基础,一切都不能逾越宪法。

刘骐鸣:中国有宪法吗?

学员:有。

刘骐鸣:那中国有宪政吗?

学员:社会主义体制和宪政是有冲突的,宪政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三权分立。

刘骐鸣:大家的理解基本是正确的,没问题,如果单是文字的描述可能大家都有些出入,但是 okay,核心的思想把握的都是没问题的,我在这里强调的赞成普世价值全球化呢,大家现在来看什么是当代艺术,我想大家应该可以明白一点。

学员:比如说有那种反思自由或者反思民主那种反向思考的反思形式,他应该也算是当代艺术的吧?

刘骐鸣:那当然啦。

学员:那这应该还是普世价值。

刘骐鸣:你可以举个例子吗,不一定非要是艺术的例子,把刚刚的话说的再明确一点就好,我没能完全明白。

学员:好的,就是说反民主的那种,或许他的形式是反对的,但是表达的是反讽的那种感觉。

刘骐鸣:我明白了,你是说反民主、反自由、反普世价值的那些是否也是当代艺术,对吧?

学员:这是一种批判的解释,我能听得比较懂,为什么呢,首先拿一个国家来作为典型,因为我对国家的东西研究的比较深,个人经历比较多。就拿法国这个衰落的帝国主义来说吧,法国就是因为太民主了,年轻人都变得特别的懒惰,他们太自由了,不想学习。现在又造成了法国的失业率高,因为他们国家的社会保障太好了,他们就不思进取。法国很自由,那现在我们拿中等自由的国家来说,瑞士,瑞士有7个领导人,他们每年都轮一次做总统,就像中国也是有7个领导人来决定中国的未来,瑞士也是一样。但是相对来说瑞士的公民还可以弹劾他们,但是中国不行。最后瑞士是最发达的国家,但是瑞士他也是小集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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