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人十事

Posted by 黄子懿 on July 31, 2012

和菜头曾经讲诉了这样一则他和马化腾之间的故事:一次,马化腾要求页面上加某种锚标功能,当用户对页面特定区域进行复杂操作之后,页面能够返回到原来触发动作的位置,免得从头再翻。和菜头询问了技术人员,技术回答说:这根本实现不了。于是,回复邮件告诉他说:在技术上不可能实现。大约两分钟之后,马化腾发来的回复直截了当:你说什么?

和菜头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只好回复说自己会想办法。后来,这种类似于现在新浪微博的返回顶部功能功能的技术被开发了出来,并且早已在各种类型的网站上大量使用。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孙子》在几千年前就告诉了我们逆境往往最能激发人的创造力的道理。此外,一同还能被激发的,还有凝聚力、执行力等等。马化腾也深谙此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没有不能解决的难题,只是需要你冥思苦想出路径而已。

但,这不代表你不用为此准备PLAN B。

什么样的男人能迷倒刘瑜这样的女人,答案是周濂这样的男人,温和、潇洒、深刻、理性。他标榜自己是政治上的自由主义者、伦理上的社群主义者、文化上的大众主义者、经济上的社会主义者。

关于周濂,可以将陈寅恪的名句换个顺序来解读他——「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他反复告诉我们,要站在思想的高墙上,反思每一种理论、意识形态的优势与局限在哪里,而不是单纯的随大流。在魔幻现实主义的中国,自我反思、自我教育与自我提升之后的独立判断,才是真正的自我觉醒。

在立人八号被强行解散的夜晚,fateface就发微博说其实立人所做的事儿和老大哥本质上是一样的,这点儿从立大导师的推荐书目上就可以看出来,即便是在中国,思想上的过于右倾并不一定就代表你就站在了正确的立场上。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是十分赞同周濂的观点和组长大山的做法的——在立大的后期,他动用自己的人脉,请了一位清华大学经济学博士给我们讲中国经济,而这位博士,思想偏左。

第一届立大学院的报名中,有一位学院的宣言让我印象深刻,后来被方可成写进了《大学在人间》那篇著名报道里——让理想主义更理想主义,让脚踏实地更脚踏实地。做一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立大,其实就是一群理想主义者脚踏实地的一次征途。

悲观主义者的潜在逻辑是说,如果不能一劳永逸的改变问题,那就不去行动了。可是我不相信一劳永逸的改变,我相信点滴渐进的力量。我为不知何时到来的改变做准备。——周濂

中国没有想象的那么黑暗。上帝是在所有的可能性中做出选择的,所有的可能性,都是人创造出来的。人,在创造可能性的同时也成就了自己。——梁晓燕(大意)

这次在立人,我的头衔是宣传组的志愿者,负责立大生活与老师讲课的纪录、拍摄——这就影射出了如何做一个好的记录者的问题。

我的教训是,记录者和参与者一定要分开,在纪录片事件的进程中最忌讳的一点儿就是记录者和参与者合为一体。在立大,我即是记录者,又是参与者。韩寒说,全面发展导致全面平庸。我是双重身份导致了双份平庸,无论做为记录者还是参与者,都做的不够好。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我做为参与者参与其中的时候,由于过于投入而疏忽了纪录。比如北大西门外那个难忘的夜晚,比如万寿寺的「再见」之夜,比如最能展现我们忙碌、焦虑、疲劳和困难的七月九日,我都由于置身心于其中而忘记了按下快门与开启DV。

不过好在,做为参与者,我能和故事的主角们打成一片,为记录之旅开启了不少方便,也渐渐能深入学员的内心进行深层次的访谈。比如纪录片《高三》的创作团队,在拍摄之前,就在福建的那所中学住了三个月熟悉学生与环境。不过,遗憾的是,由于档期和时间的关系,心中构想的那个「立人访谈录」的计划没能如期完成。

大学是这样一个奇观的年龄段——爱情必然沾染上性,甚至很多时候连友情都附带着功利。这群风华正茂的祖国栋梁啊,还未进如社会,就已经向社会投降;还没有好好认清世界的模样,就开始向世界妥协。

酒桌就是这种功利的体现之一。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乡,饭局与酒桌都是逃不开的一个话题。从来我都是在饭局被动的喝酒,麻木的敬酒,一饮而尽之后,却连对方的模样都记不清。和好友在一起时,总是简简单单的茶水饮料;而同陌生人在一起,却伪善莫名称兄道弟。两字儿:讽刺。

好在在立大,有这样的一群人可以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之一饮而尽——天南海北,一起流浪,金樽对月,不醉不归。在北大小西门、在五道口706青年空间、在王小波笔下的万寿寺……我们十天内六次举起了酒杯,但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感谢上帝安排的这次相遇,让我在一生中的黄金时代遇见了你们。

离开京城前往怀柔的前夜,我人大的朋友送给了一本他个人编辑的文集,名字叫做《诗人与孩子》,里面收录了我的两篇文章,关于爱情以及自己的故事。这本册子编撰的初衷是为了他的爱人,即使他的爱人不爱他。他向身边每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约稿,谈论我们自身的爱情以及与他的故事,最后用自己的笔尖写下真挚的话语的做为完结。我的这个朋友,是个孩子,更是一个诗人。

我的朋友都是一群诗人,无论是从人大到立大,抑或是从北大到川大。在未名的湖畔,我们诗意地栖息,弹着吉他,唱着飞扬青春;在京城的月夜,我们仰望星空,行吟相信未来。北岛、海子、食指、徐志摩、周云蓬……我发现能打动我的往往是最简单朴实的东西,比如诗歌、比如民谣、比如书信——我也要为我爱但不爱我的姑娘写一封长长的信,然后挥一挥衣袖就转身离去。

一个人只拥有今生今世是不够的,他还应当拥有诗意的世界。

十六年前,王小波在小说《万寿寺》里写下了这样美得让人心碎的句子;十六年后,上帝彷佛故意一般地,将我们安排小说中的万寿寺旁驻扎,在王小波的诗情与紫竹院的画意下,你听,那是浪漫的影子在歌唱——自由、诗性、精神家园。

从乌坎到什邡、再从什邡到启东,似乎我们的人民总算胜利了一次。「在每个人都被原子化了的这个社会,结社自由往往比言论自由更加重要。」周濂如是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立人大学如此重要的原因,也是为什么老大哥对我们会如此敏感的原因。立大之所以为立人,不是因为刘瑜周濂姬十三熊培云等等,因为在文化中心帝都,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与毅力,立大那些令人羡慕的师资力量都会在各种沙龙活动中目睹,并且他们所讲的内容与他们的著作所表达的主题大同小异,唯一能涨分的地方在于主观印象更深层次的镌刻。

立大在重要在于它为这群平日孤单另类的人提供了一个表达自我与交流的平台——在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下,「我们都是一小撮」。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相同的人,但世界上也不存在绝对不相同的人,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结社在此,即使再孤独的人都会想要述说。人民更是如此。

北京是一座光hui的城市。有辉,也有灰。

它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奇怪的存在,就经济区位优势来说,它不如天津、更不如上海;就政治区位来说,他不如武汉,更不如西安。它的崛起在于皇权的威严与不可抗拒,这似乎是中国政治的一个传统,伟大领袖毛主席甚至曾经有一个宏伟的设想,新中国成立前,他老人家希望不久的将来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到到处都是烟囱。

幸好烟囱没有建成,这里才有可能成为年轻人追逐梦想施展拳脚的舞台,学者评头论唇枪舌剑的战场。它至今仍然是中国政治戒严程度最高的城市,拥有最多的摄像头与最严格的地铁安检,但是肃杀得甚至有些压抑的气氛之下,它却拥有中国最活力的文化人群,最具理想的年轻人。它就是最神似这个国家的的一个影子,一个最复杂的矛盾体,光辉而光灰。

在立大,认识了各式各样的人,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过去与未来,但是拥有相同的理念与信仰。跟你们待在一起,取长补短,逐渐认识到了自己不可替代性,更认识到了自己身上还有很多的缺点与不足——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但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即将步入大学的黄昏,好好地看书、行走、感受、表达。

这些天,一群人,天南海北,一起流浪,打地铺,挤地铁,拜访老师,喝酒聊天。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前辈学者,享受老师请的精神和粮食的午餐,为了真理而读书辩论。吉他歌声里是我们对梦想的向往,啤酒烧烤里我们激扬青春,沙龙读诗中我们寻找那段理想主义的年代。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你们,如此美好地度过。——@天空之城Baldwin

感谢你们与我一起度过了这难忘的十天,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照亮我的世界。我会时常想起这里的感知、这里的热血与这里的力量,更会日日夜夜等待与你们的重逢。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已经被无数人重复无数次的话,但最后,还是想在这里再写一次——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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